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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写文 就还活着

【霆宇】《LOVE U2》(第八章)

8.

 

希宇被小黄毛带到耀文哥家的时候,阿栋和阿祥已经带人先一步赶到了这里。

小混混们手里都拎着砍刀,一个个群情激奋,嚷着要耀文哥带他们去抢人。

 

车门打开,希宇从车上走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。

若是换一个场合,这样的架势一定会让希宇却步。

 

然而今天,他却像没有看到一样,目不斜视,径直穿过下得泛白雨幕和杀气腾腾的人群,走到耀文哥面前,摊开手掌,亮出那枚打火机。

 

“坏人,把阿霆,抓走了。”

不知是不是被大雨冲刷过的缘故,希宇乌黑的大眼睛异常明亮。

 

外面的小弟许多都知道希宇和阿霆的关系,知道霆哥找了个……脑子不太好使的情人。

作为小弟,他们不会非议大哥的私生活,但私底下都替阿霆可惜。

今晚的事事发突然,大部分人是到了水果摊,才听说事情的前因后果,然后他们意识到,这个少年也不是一无是处的。

至少在那样的情况下,他们自问不会想到去记车牌号码,也不一定能记住。

 

刚刚,当这个漂亮少年一路淡定地从他们中间穿行而过,小弟们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大嫂的气场。

 

这个人,配得上霆哥。

 

耀文哥看着希宇。

少年的背挺得笔直,脸色有些苍白,湿透的头发还在向下滴水,嘴角用力抿着。

他在努力让自己勇敢,但泛红的眼角还是显示了他的不安和委屈。

 

“希宇,好样的。你放心,我一定会把阿霆带回来。”

耀文哥用力捏了捏希宇的肩头,回头招呼:“阿栋阿祥跟我走,留一部分人在这里保护希宇,其他人各自回去,做好自己的事。”

 

听到报来的号码,耀文哥就知道那是谁的车了。很明显,对方也没想掩饰。

这种情况,不靠人多,再说,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对方不会善待阿霆,以后他还要混,得在小弟们面前给他留面子。

 

阿栋不废话,直接出去开车,阿祥拿了条毛巾给希宇,想把他安顿到里面去,希宇却一把抓住了耀文哥的胳膊。

 

“大哥,去找阿霆,希宇,一起去。”

 

“希宇,你在家里等,我们接到阿霆就打电话给你。”阿祥也不想让希宇去受刺激。

 

希宇既不点头也不摇头,就那么定定地看着耀文哥。

 

耀文哥点点头:“好,阿霆小子好眼光。阿祥,带希宇一起去。”

“大哥!”

“别说了,出发吧。”

 

耀文哥领着希宇出来,门外的小弟们自发让开一条路。

刚才的对话他们都听见了,看希宇的眼神已经变得不同。

 

火爆明的刑堂设在一处仓库里,车开到门口,耀文哥回头对后座的希宇说;“希宇,你在车里等我们,记住,没看到我们带阿霆出来,不要下车。”

希宇攥紧手里的毛巾,点了点头。

 

三人下车,仓库门口望风的小弟扑过来,被阿栋两拳掀翻在地,耀文哥一把拉起卷帘门走进去。

 

刑堂里灯光昏暗。供桌上的红烛亮着幽光,在这样逼仄的环境里,越发让人不舒服。

里面,七八个打手围城一圈,中间躺在地下的人身上只剩一条短裤,一张脸血迹模糊,面目难辨。

 

目睹阿霆的惨状,阿祥和阿栋睚眦欲裂,大吼着就要冲上去,被耀文哥拦在身后。

火爆明显然不意外耀文哥能找到这里,冷笑着迈过奄奄一息的阿霆迎上来。

 

“都是自己人,可以商量吗?”耀文哥叹了口气,有意给火爆明一条金楼梯走。毕竟是同字头的兄弟,闹翻了对谁都不好。

火爆明面无表情:“你手下断我财路,还商量什么?这件事不摆平,你等着收尸。”

耀文哥点了点头,强压怒火:“你已经占上风了,怎么样才肯放人啊?”

火爆明冷笑:“你现在凶我还是求我啊?今时不同往日了,你以为还可以压得住我?我灭了你都行啊!”

 

耀文哥也笑了笑,然后毫无预兆地,一圈揍在火爆明脸上,趁他偏头,用胳膊卡住他的脖子拉到身前,手里的刀片抵住他的咽喉。

 

“都别动!”见自己的手下要过来,火爆明赶紧阻止。身后的这个男人曾经在一夜之间扫掉两个双花红棍,统一了油麻地,是真正的杀人不眨眼,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
见对方不敢动作,耀文哥高声招呼:“阿栋,阿祥,带他走!”

 

阿栋阿祥赶紧跑过去,拨开那群打手,架起阿霆。

“阿霆!挺住啊,挺住!”

 

阿霆几乎站不稳,被两个人拖着带出去。

等他们出门,耀文哥才一把推开火爆明。

“操!”子键骂了一句,瞪着眼要过来拼命。

“算了。”火爆明抬手拦住他,看着耀文哥把刀片甩到他面前,抖了抖夹克,转身离开。

 

他没想到,当年的四九耀文,蹲着几年水果摊,还这么够狠劲。看来对方只是收了火,但并没有熄炉,果然小看他了。

 

外面依然大雨如注。

希宇坐在车里,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黑漆漆,有如怪兽血盆大口的门洞。

他的阿霆,就在那里面。

 

直到此时,希宇才缓过神,觉出害怕。

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。他咬着嘴唇,握紧双拳,敲打自己的大腿。

 

“希宇,不害怕,等阿霆,回来……”

就像催眠一样,希宇一遍遍念着,给自己打气。

 

不知过了多久,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突破那片黑暗,出现在希宇的视线里。

 

“阿霆,阿霆,阿霆……”

希宇想要马上去到阿霆身边,可车门怎么都推不开,希宇慌乱地上下摸索,找到一个凹槽,用力一扳,用肩膀顶开了车门,因为力道过大,差点摔倒。

 

阿霆被阿栋和阿祥搀扶着,脚步虚浮,身上的伤口被雨水一淋,火辣辣的刺痛直接传到心里。

可他的心,已经有些麻木了。

 

阿霆推开了阿祥给他披衣服的手。

穿不穿又有什么意义。

被剥落的,不只是他的衣服,还有他的尊严。

衣服可以找回来,而尊严被践踏,又如何偿还。

 

“喂,你怎么了?”阿栋和阿祥追上来。

“别管我,你们走,都走,走啊!”阿霆发疯一样地踢翻路边的一筐垃圾,指着阿栋和阿祥大吼。

 

两个最好的兄弟站在雨中看着他,表情既担心又难过。

不远处,是站在屋檐下,无奈地注视他的大哥。

 

三个他最亲近的人。

三个他最该感激的人。

三个他最无法面对的人。

 

阿霆转身。

只迈了一步,便再也无法前进。

 

老旧的霓虹灯下,站着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
 

希宇。

 

“阿霆……”

 

希宇叫着他的名字,看着他脸上的伤口,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。

也许他已经哭了。只是阿霆分不出他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
 

自己,又让他哭了。

 

那一瞬间,阿霆几乎想去死。

 

“阿霆,血,疼……”

希宇走到阿霆面前,用手里的毛巾,轻轻地擦拭阿霆脸上的血迹。

 

那么多血,阿霆,一定很疼。

阿霆疼,希宇,也很疼。

 

很疼,很疼。

 

阿霆一把抓住了希宇的手,指着自己的脸。

“你看见了?古惑仔啊,我已经坏到底啦!!”

 

希宇看着阿霆。

他不明白阿霆的话是什么意思。

但他能感觉到,阿霆很难过。

 

希宇不想让阿霆难过。

 

于是,他靠近阿霆的脸,用自己的唇,贴上阿霆的。

 

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表达。

 

“希宇,阿霆教你一件事,你记牢。”

“嗯,阿霆教,希宇,不忘记。”

“这个动作,是‘我爱你’的意思。”

 

——我爱你

 

希宇,爱,阿霆。

 

阿霆痛苦地闭上眼睛。

这样的他,不配得到希宇的爱。

 

虽然,他是那么贪恋希宇的唇。

柔软的,温热的,干净的,美好的。

他的希宇,本该属于阳光。

却因为他的缘故,不得不在冰冷的雨夜踏上这污水横流的肮脏街道,见识他原本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的血腥和黑暗。

 

是他弄脏了希宇的世界。

 

阿霆的手臂重如千钧。

怀里的,是他的挚爱。

他珍惜他一直珍惜自己的眼睛。

而此刻,他却不得不推开他。

 

阿霆几乎用尽全力才强迫自己跟希宇拉开一些距离。

他看着希宇干净漂亮的脸,轻轻地,用双唇印上了他眼睛。

 

然后,放开希宇,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。

 

“阿霆!”阿祥在他身后大喊。

“别追了,让他冷静一下。”耀文哥点上一支烟,望着阿霆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
 

希宇的手还停在半空中,白毛巾上的血色已经被雨水带走了大半,只剩下淡淡的粉色痕迹。

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,又似乎是一片空白。

 

阿霆最后的动作。

每次他出门前都会做的动作。

 

“再见……”

 

希宇喃喃自语。

为什么,他觉得,阿霆刚才的动作,是不再见的意思呢……


(未完待续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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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停在这里,许多人都会想打我,但这段情节到这里正好讲完,所以,就让阿霆冷静一下吧。

这段阿霆的戏份比较少,我略过了他被虐打的部分,实在是狠不下心写。

耀文哥是电影中我很喜欢的一个人物,真的就是大哥的感觉,亦师亦友,而且相当护短,这点非常加分~

最后,吐槽一下,明明这章是听着《有借有还》写下来的,可阿霆被救出来之后在街上的情节,我脑子里却响起来“就让大雨冲刷,记忆中的沙;让我了无牵挂,浪迹在天涯”的旋律~

大家晚安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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