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你的龟

能写文 就还活着

【霆宇】《LOVE U2》(第十五章)

更了!!更了!!我终于把这章写完了,内牛满面!!

这章略长,本想分两次发,但是在这种时候卡到一半一定会被念,所以还是写完了一起放上来,按情节分了上下两部分~

前面的情节大家都快忘了吧?提示一下,阿霆和希宇半夜带小茶杯去医院,发现有人盯梢,阿霆为保险把希宇送去了耀文哥那里,而他自己则开车前往游艇找豪叔。此时,距离投票还有不到24小时……

最后再弱弱地说一句,我水平有限,大家看的时候别太较真,大概齐能过得去就行了,轻拍轻拍,拜托拜托(姐姐脸)~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
15.

 

(上)

 

选举前夕,十五日,下午3时,游艇

 

“阿霆,这阵子稍微收敛一点,别影响里面那些股东的信心。”豪叔弹了弹烟灰,探身对阿霆说。

阿霆吐了一口烟,不以为然:“放心吧豪叔,过了明天,我就是‘坐馆’,没有人可以跟我争。”

语毕,两人相视而笑。

 

“你那个小朋友呢?今天没带过来?”

“没,昨天折腾到很晚,今天让他在家里休息了。”阿霆一带而过。

在外人面前,他不愿意谈论希宇太多,不想把他暴露在这些虎视眈眈的目光下。

豪叔误会了阿霆的话,暧昧地笑笑:“你们年轻人,精力就是旺盛。开始我还以为你和王波的女儿在一起,没想到你最后找了个男孩子,还是这么‘特别’的一个。阿霆啊,你就真的不怕有人利用他对你不利?”

 

“想对我不利的人,无论有没有希宇存在,他们都会对付我。唯一的不同就是,有希宇在,我会对他们手下留情;没有希宇,我就会变 得无所顾忌。所以,他们应该感谢希宇,因为他, 很多人没有被逼到走投无路。他们想要动希宇,可以,首先他们要保证自己有命活到这一天,其次,要先干掉我。能做到这两条,再试试看喽。”

 

阿霆说得随意,言语间却有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这话他不光是说来示威的,也是说给豪叔听的。现在他们站在同一条船上,自然会彼此维护。但这样的共利同盟最为不堪一击,来日一 旦反水,有今天这番话在,以豪叔重利惜命的本性,想要动手也会掂量一下。

 

豪叔明白阿霆的意思,却并不以为忤,只在心里感叹,阿霆终究是少年意气。

他无意干涉阿霆的私生活,只要有钱赚,合伙人的另一半是男是女,是精是傻,都无关紧要。

 

阿霆说完便独自陷入了回忆。

他会这样说并不是夸大其词。

有一次他和希宇吃完饭开车回家,碰到几个手下在路边教训一个欠钱的混蛋。虽然只是一晃而过,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人的脸。

一张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脸。

 

——九纹龙。

 

当年那个在女人街横行的街霸如今也只不过是他脚下的一只蝼蚁。阿霆有一瞬间很想转转脚尖碾死他,仿佛这样就能抚平少年时代的痛苦。

但他身边还坐着希宇。

 

阿霆停下车,希宇也跟着向外张望。看到有人打架,希宇下意识地抓住阿霆的胳膊往他身边缩了缩。

 

阿霆回头看看希宇。

小家伙虽然吓得够呛但还是忍不住瞟那边,眼里有着明显的恻隐。

在他的世界里,没有人该被这么对待吧。

 

希宇本身就是一个童话。

 

在童话中,勇者是不是要打败恶龙,拯救公主?

阿霆突然就笑了。

自己已经当过一次勇者了啊,救了一个脱线的公主,得到一位天使小王子作为嘉奖。

 

这也算是童话了吧。

 

原来,自己和希宇生活在同一个世界。

 

这样的认知让阿霆无比欣喜。旧日的恩怨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。

人总还是要往前看的。

给一个人机会,让他重新开始,不也是一种掌控吗?而且这样得到的结果会比毁灭来得有趣。

 

“喂,你们。”阿霆开口叫住了那几个手下。

“霆哥!”为首的见是阿霆,赶紧跑过来问好。

阿霆摇下车窗,单手支在车门上,看着九龙纹:“怎么样,没事吧?”

“霆哥!霆哥是吧!给我两天时间,我会还钱,两天,就两天,我一定还钱。”九纹龙跪在地下,不断给阿霆作揖。

 

阿霆一挑眉,打断他的求饶:“还认得我吗?”

九纹龙仔细端详了一下,摇摇头,自己怎么会认识这样的显贵呢。

“不认识,不记得了大哥,真的对不起……两天,再给我两天时间就行了……”

 

阿霆掏出一叠钱递给手下,冲九纹龙努努嘴。

手下不明所以,但还是把钱塞在九纹龙的上衣口袋里。

“不用了不用了,真的不用了……”九纹龙被阿霆的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,但他也知道大佬的钱不是好拿的。

 

“你听好,这钱我给你,从明天开始,你给我到女人街去卖橙,不许欺行霸市,不许干副业,不许收保护费,我会找人看着你。什么时 候还上钱,你才可以离开,明白?”

 

九纹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他原以为今天非死即残,没想到居然中六合彩,赶上老大路过,还大发慈悲地饶他一命。

“谢谢,谢谢霆哥,我一定好好卖橙,尽快还钱!谢谢霆哥!”九纹龙几乎要给阿霆磕头了。

 

阿霆不再理他,摇上车窗。

“阿霆,认识,那个人?”希宇抱着阿霆的胳膊依然没有撒手。

阿霆也不隐瞒希宇:“原来我老妈呢,就是在女人街卖橙的。那时候我们经常被他欺负,是大哥和阿栋阿祥他们一直帮我。现在好啦, 没人可以欺负我了,很厉害吧?”

阿霆对希宇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
 

希宇看着阿霆,眼中的神采由最开始的心疼变成了骄傲。

“阿霆,很棒。有人欺负阿霆,阿霆也,不害怕,还会,帮他。以后,有希宇,希宇会,保护阿霆。”

说完,希宇在阿霆脸上亲了亲,小小地握了握拳头。

 

阿霆简直要飞扬了。

都说善恶终有报,没想到这善报来得如此迅速而美好。

“好啊,那以后就拜托希宇哥啦,要罩霆仔啊!”

阿霆响亮地在希宇唇上香了一口,牵着他的手开车回家。

 

希宇。

人如其名。

一片充满希望的美好天地。

有他在,没有什么难关迈步过去。

 

阿霆从往事中醒神,垂下目光,翘起嘴角。

 

选举前夕,十五日,晚上7时,水果摊

 

自从黄毛仔在街头救了希宇,阿霆就把他调到希宇身边专职保护他。黄毛仔看起来浮夸,其实为人粗中有细,关键是够忠心。希宇跟他 熟了,也不怕他,偶尔两个人还能聊几句。

这次希宇来耀文哥这边,黄毛仔也跟了过来。耀文哥知道他是阿霆的亲信,把他安排在了希宇房间外。

 

希宇吃过晚饭就自己窝在房间里发呆。不算熟悉的环境让他有些紧张,又没有阿霆在身边,他不愿随便走动,也不想跟人交流,就抱着 膝盖蜷在床上。

 

似乎,又回到了认识阿霆以前的生活。

 

跟阿霆在一起的日子并不算久,但那个胆小自闭的自己似乎已经很陌生了。

阿霆总是对他笑,鼓励他,肯定他,做错了事也不会骂他。慢慢的,他开始敢于表达自己,喜、怒、哀、乐,这些情绪都更加分明,在 阿霆面前,他永远不需要顾忌和掩饰。

 

是阿霆,把他从一个苍白的人偶变成了一个鲜活的人。

 

希宇,真的,好喜欢,阿霆啊。

 

希宇的嘴角抿着笑,把哨子放在嘴边,轻轻吹了起来。

 

不一会儿,门口传来敲门声。不待希宇答话,对方就自顾自打开门。

“希宇哥,吃水果啦!”黄毛仔端着一盘切好的各色水果走进来。

希宇礼貌的坐直身体:“谢谢。”

 

黄毛仔放下水果并没有离开,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桌边。

“希宇哥,你别一个人闷在屋里啦,出来跟我们一起玩儿嘛!大哥文这里绝对安全,你不躲起来也没关系。”

希宇摇摇头:“希宇,等阿霆,回来。”

黄毛仔丢了颗葡萄在嘴里:“不知道霆哥今晚还回不回来,也许他明天是直接去堂口选坐馆。哈哈,希宇哥,过了明天,你就是‘恒宇’字头所有人的大嫂啦,真厉害啊!”

黄毛仔打趣希宇,对阿霆当选信心满满。

 

“阿霆,不回来?”希宇愣了一下,拿过身侧的本子,下地穿鞋,“希宇,要去找阿霆。”

黄毛仔在心里抽了自己个嘴巴,暗怪自己多话:“希宇哥,你别着急,霆哥没说不回来,我乱猜的。你再耐心等等,我去帮你给霆哥打个电话哈。”

“希宇,有东西,要给阿霆,很,很重要。”希宇把手里的本子拿给黄毛仔看。

 

阿霆走之前很细心地把希宇的画具留下了下来,知道小家伙无聊了会想画画。上午希宇说要画画,耀文哥就把东西拿给了他。

此时,画本上画着一个年轻男人,歪着嘴,眼神很阴沉。

“希宇哥,这是谁啊?”黄毛仔觉得这个人不像善类,不知道希宇是在哪见到的。

而且,他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眼熟。

“昨天晚上,这个人,偷看希宇,阿霆,把他赶跑了。希宇,记得他的样子,画下来,拿给阿霆。”

 

希宇一早就画好了这个画像,想等阿霆回来拿给他看,提醒他注意。阿霆要是不回来,希宇就要去找他。

天又快黑了,要是坏人再来找阿霆怎么办?

希宇答应了阿霆,要保护他。

 

“这人我肯定见过,他妈的,到底是谁!”黄毛仔用力抓头。这么关键的时刻,他居然想不起来了。

“希宇哥,你把画借给我,我拿去问问,应该还有其他人见过。”黄毛仔很少单独行动,所以一起的兄弟见过他的可能性很大。

希宇拿着画本不撒手:“这个,要给阿霆。”

黄毛仔也不能动手抢,想了个折中的办法 :“这样吧,希宇哥,你跟我去找大哥文,让他找人看看。”

希宇这才点了点头。

 

耀文哥问了几个手下,都对这个人没印象。黄毛仔的一个兄弟说眼熟,但是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
“巷口有复印店,你拿去印几百张,发给所的兄弟。再打给阿祥,让他马上过来。”

耀文哥知道事态的严重性。明天就投票了,想对阿霆下手只有今晚。偏偏这时候联系不上阿霆,真是让人心急如焚。

 

希宇坐在旁边,看着他们来来去去地忙碌,有些难过地埋下头。

自己,还是,帮不上忙啊……

 

耀文哥看希宇垂头丧气的,拍拍他的肩膀:“希宇,别这样,你已经帮阿霆很大忙了,这些事没有别人能做到。这幅画像是我们现在掌 握的唯一线索,也许能救阿霆一命。”

希宇手里紧紧抓着阿霆给他的哨子,点点头。

 

选举前夕,十五日,晚上11时,码头

 

“大哥,希宇画的那个人,有个兄弟在明哥的葬礼上见过他,是Irene姐的手下,新入道不久,不是熟面孔。我派人出去刮了,还没扒到他。不过我刚刚收到消息,有人买凶动手,我已经扣住了船家,现在带回去。”

阿祥的声音少有地没有带上任何戏谑的成分。他已经伤了一个兄弟,不想再伤第二个。

 

选举前夕,十六日,凌晨0时30分,游艇

 

送走最后一位客人,阿霆松松领带,长出一口气。

今天豪叔请了几位核心股东,阿霆作为公司名义上的牵头人自然要作陪。一顿吃吃喝喝相互吹捧,居然也搞到了后半夜。

 

“马上就要选坐馆了,不紧张?”豪叔会这么问是因为阿霆看起来是神采奕奕。

阿霆活动了一下肩膀:“给你讲个故事。从前呢,有两个小混混,就像我这样。他们争做坐馆。一个呢,用掉所有家产去买票,另一个呢,买了几盒蛋卷去探望叔父。你觉得,谁会当坐馆?”

“买票那个。”豪叔觉得这毫无悬念。

阿霆一笑,英挺俊朗的侧脸映着远岸的灯光,眼神愈发锋锐:“买票那个呢,的确做了坐馆,做了两天坐馆,就被警察抓走了。结果呢,那个送蛋卷的,顶了他的位子。”

豪叔听完大笑。

“放心吧豪叔,我手上的材料,足够让子健做十年牢。我,就是那个送蛋卷的。”

 

同一时间,水果摊

 

阿祥甩甩手上的血,掏出手机。

今天为了问出刀手的消息,他对船家下了狠手。

“车牌是EY1178。叫霆哥的司机过来接我,放风出去,说我约了霆哥在金龙吃宵夜。”

挂断电话,阿祥转身出门。

 

“阿祥。”

背后,希宇叫住他。

刚才他们对船家用刑的时候,把希宇送回了小屋里。外面的事了了,黄毛仔才放他出来。

“阿祥,去找阿霆,带希宇,一起去。”希宇抱着他的画本,一瞬不瞬地看着阿祥。

 

“希宇,你和大哥在这里等。就算搭上我的命,我也一定把阿霆带回来。”阿祥满脸毅然。

希宇摇摇头,大眼睛里盈满水光:“阿祥,和阿霆,都要回来。希宇,等你们。”

阿祥鼻子一酸,用力捏了捏希宇的肩膀。

 

选举前夕,十六日,凌晨1时30分,市内

 

阿祥派出去的人全被子健扫了。看来,对方打算跟他们死磕到底。

 

阿祥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。他等得烦躁,索性亲自带了几个近身上街找人。

没想到,却和子健狭路相逢。

 

子健打发掉一帮小弟,点了根烟,独自去取车。他的脚步有些虚浮,看起来喝了不少。

 

阿祥扔掉烟头,面无表情地抄家伙下车。

对方想除掉阿霆,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。

 

然而,老天却没给他为兄弟出头的机会。

他们还没靠近子健,就有另一伙儿带着口罩的人冲出来,对子健猛下杀手。

 

子健论单打独斗实力绝不逊于阿栋,几番进退下来,虽然挂了彩,但几个刀手竟被他逼得节节败退。

就在他撂倒了最后一个人的时候,一辆面包车从后面猛地撞上来,直把子健撞飞起来,又重重落地。

 

那辆车的车牌号,正是EY1178。

 

阿祥停下脚步,拦住了身后的兄弟。

这样急转直下的剧情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。

子健还挣扎着想要起身,鲜血已经顺着他的头顶开闸一般流下来。

几个刀手趁此机会爬起来,为他补上了致命的最后几刀。

 

“快,回去水果摊,快!”阿祥转身上车,带着几个兄弟迅速撤离。

 

身后,子健俯倒在地,已经没有了呼吸。

 

选举前夕,十六日,凌晨2时,游艇

 

阿霆跟豪叔告别,一边走向码头一边装好自己的手机。

开机,有三条语音留言。

 

“阿霆,我和阿祥召集好人了,在水果摊等你,你快点回来,”

“喂,阿霆,子健刚被人杀了,没事了,你马上回来,我和大哥开了酒,在水果摊等你。”

 

阿霆一愣,低头看看手机,有些不敢相信。

相比于阿祥的兴奋,阿霆听到子健死讯的第一反应不是“太好了”而是“谁干的”。

子健是他唯一的对手,杀了他等于顺理成章地把自己送上了坐馆的位置。

而无论对方是谁,选在这样敏感的时刻动手,其目的很是耐人寻味。

 

扶植,亦或铲除?

似乎都是,又都不是。

 

阿霆不相信有人会好心到默默替他移开绊脚石。

表面上看起来受益的是他,但子健一死Irene姐更加不会善罢甘休,一定会煽动一批人反他,就算他当上了坐馆,也是如履薄冰。

 

关键是,他没想要子健的命。

可他就算跟人解释,有人会信吗?

恐怕连他自己都不信。

 

阿霆揉揉眉心。

这样的状况像极了明哥死的时候。

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干的,可偏偏不是他;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从中获得的利益,没人知道他要为此付出的代价。

 

他总觉得这不是巧合。

冥冥中似乎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这一切。

他,阿栋阿祥,子健,明哥,Irene姐,大哥,他们所有人。

 

一个隐形的利益相关者。

 

会是谁?

 

阿霆飞快地在脑子里把各种关系网筛了一遍,找不到这样一个目标。

所有的谜团都缠绕着指向那个点,唯一缺少的就是一段把“?”便成“!”的搭桥。

他自认智商和情商都不算差,但对揣度人心,似乎总是欠缺一些睿智。

 

边走着,他按开了第三条语音留言。

 

先是几秒钟空白。

 

然后,一阵哨音悠悠响起。

声音不大,有些怯怯的,却又很坚定,不间断地吹了很久。

 

一瞬间阿霆热泪盈眶。

 

希宇。

 

在他最迷茫无助的时候,希宇总是及时出现,为他指引方向,熨帖他的心灵。

 

阿霆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回到希宇身边,用力地抱紧他,让他的气息萦绕鼻尖,把那些尔虞我诈诡谲莫测都抛在脑后。

他从不知道思念能够如此强烈,只分开了不到24小时,却像是一别经年般让他不可抑制地归心似箭。

 

所有人都觉得希宇依赖他太多,其实,离不开对方的那个人是自己吧。

他已经不能想象没有希宇的日子了。

 

阿霆合上手机,快步跑下台阶,坐进车子,把离合踩到底,不顾一切地疾驰回希宇身边。

 

(下)

 

选举前夕,十六日,凌晨2时55分,水果摊

 

阿霆的马达声刚在巷口响起,希宇就跑了出来,待阿霆下车,直接扑进他怀里。

阿霆紧紧地抱住他,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
拥着希宇,让他确定自己还活着。

 

耀文哥和阿祥也迎出来,看到这样的情景,会心一笑。

 

桌上,火锅里的水花欢快地翻滚着,肉品菜肴啤酒饮料铺了满满一桌。

亲近的手下们看到阿霆归来都很激动,目光中的喜悦毫无虚假。

大哥在笑,阿祥在笑,希宇也在笑。

对于阿霆来说,这些比当坐馆更重要,更值得他珍惜。

 

折腾了大半夜,打打杀杀大家都饿了,围着桌子吃得酣畅无比。

阿霆在火锅里涮好肉和蔬菜,吹凉后蘸上调料送到希宇嘴边。看希宇吃得开心,他所有的紧张和疲惫一扫而空。

 

席间阿祥绘声绘色地给阿霆讲了这一晚的传奇经历,希宇也把自己画的画像拿给阿霆看。

阿霆盯着纸上的面孔,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
 

“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。”阿霆放下筷子。

“怎么说?”耀文哥也放下酒杯,看着他。

 

“那些刀手的确杀了子健,可昨晚有人监视我也是事实。如果对方的目标只是子健,那么监视我就多此一举;如果我也是他们的目标, 那么对方一定还会行动。”阿霆点了点那幅画,“他是Irene姐的人,但不确定跟刀手是不是同气。如果是,那么杀子健的就是Irene姐 ,这完全说不通。就算子健再怎么叛逆她也不会杀掉自己人推我上位;如果不是,那我打赌, 天亮之前,Irene姐必然会动手。”

 

“那你就留在这儿,天亮我们送你去堂口。操,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把这里打穿!”阿祥听完阿霆的分析,反省了一下,自己确实忽略了很多细节。

阿霆摇摇头:“这样我们就永远都不知道他们是谁,他们的目的是什么。敌暗我明,将计就计引蛇出洞才是上策。”

 

“你要拿自己去冒险?”耀文哥皱眉。这样的做法他是坚决不赞同的。

“咱们可以提前布置好,反将他们一军。”阿霆的斗志被燃了起来,眼神晶亮,“不除去这个隐患,谁都没法安心。我有预感,这次能钓到大鱼。”

“你有什么安排?”耀文哥不再劝阻。他自然也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。

阿霆看看身边的希宇。希宇正在努力剥一颗桔子,然后乖巧地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一瓣。

阿霆心里一暖:“先吃饭吧,吃完再说。我有福星保佑,一定能逢凶化吉的。”

 

选举前夕,十六日,凌晨4时40分,别墅

 

院子里一片漆黑,夜间自动开启的照明地灯如同盲眼一般萎靡地趴着。

阿霆按了按遥控器,没反应,连大门也没有开启。

 

“希宇,我刚才告诉你的还记不记得?”阿霆心疼地摸摸希宇的脸颊。

小家伙平时是不习惯熬夜的,就算是在床上,两个人亲热到这个时间希宇也肯定坚持不住入睡了。今天,他却一反常态地非常精神,抱着自己的画本,满脸戒备。

“嗯,希宇记得,不要开门,不要下车,闭上眼睛,捂住耳朵,等阿霆回来,带希宇,回家。”希宇一字一句地重复。

 

“乖,一会儿就结束了。”阿霆倾身,吻住希宇的唇。

 

“我爱你。”

 

阿霆很少把这三个字宣之于口,但此时此刻,他有一种冲动,必须要告诉希宇,他爱他。

 

希宇心里涌起一股甜蜜。虽然他们每天都会接吻,那是代表“我爱你”的动作,但是直接听到阿霆说出来,感觉还是很不一样。

“这个,给阿霆。”希宇从本子里抽出一张手掌大的小纸片,塞进阿霆手里。

阿霆按开手机的背光灯照了一下,发现那竟是一张希宇的自画像。

希宇从没画过自己,这是第一次。

 

“希宇,和阿霆,不分开。”希宇握紧阿霆的手。

他知道阿霆要去做很危险的事,不可以带他去,所以,他画了自己,让阿霆带在身边,就好像,他陪在阿霆身边一样。

阿霆深吸一口气,转身开门。

再多一秒,他怕自己的斗志就要消磨在希宇的柔情中了。

 

阿霆走向大门,装作不知情般检查着电子所,摆弄了几下,见没反应,就掏出钥匙开门。

这时候,一辆白色面包车疾速驶近,刺目的前灯晃得阿霆抬手挡住眼睛。

几个带着口罩的刀手冲下车,挥着刀向阿霆扑来。

不久前发生在子健身上的一幕再次上演。

 

阿霆不躲不闪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。

对方以为阿霆吓呆了,忘记逃命,正窃喜,突然,整栋别墅都亮起了灯光,面包车大灯打出的光瞬间就被冲散在灿如白昼的光亮里。

 

几个刀手心里一凉。

他们一路跟踪阿霆到这里,都没找到机会动手。他霆的跑车速度极快,他们能跟上已经是勉强,想要撞它根本不可能。

到家门口,阿霆下车落单,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。但显然,阿霆已经有所防备,倒是他们自己中了圈套。

然而,此时再收手撤退为时已晚。他们收了钱,如果办不成事,依然是死路一条,索性放手一搏,杀了阿霆才好跟雇主讨价还价。

 

他们犹豫的片刻,阿霆背后的铁门已经从内部被打开,上百个兄弟各抄家伙涌出大门,把几个刀手团团围住。

在他们背后,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阿栋缓缓走出来,站到阿霆身边。

 

子健扫了阿霆和阿祥的手下,却忽略了在医院里养伤的,阿霆的另一个死党。

 

阿霆决定好行动计划后就联系了阿栋。

对方想杀他,他要反击,就要把对方带入自己的节奏。

他去过大哥家,必然就会知道子健被杀的消息。这时候被喜悦冲昏头脑,放松警惕,以为就此高枕无忧,是一般人的正常反应。比如刚才的阿祥,就是如此。

而他若留在水果摊和大哥他们庆祝到天亮,对方就找不到机会下手;可要是一个人独自离开,又违反常理,于是,带着希宇出行成了唯一的选择。

 

之所以把希宇拉进这项危险的计划里,也实属无奈之举。

 

动手的地点选在家里也是经过考量的。既要方便他们布置,又要尽量避免连带伤害。

于是,阿霆的别墅就成了不二选择。

第一,这里地方够大又空旷。

第二,阿栋对这里很熟悉。

 

此时,大局已定,两个企图突围的刀手被兄弟们砍翻,其他的都老老实实缴械投降。

 

阿栋一只手搭住阿霆的肩膀:“靠,你小子,还是那么会算计。”

“大半夜把你从医院叫出来,阿怡要恨死我了。”阿霆伸手架住阿栋,拍拍他的背,“我要想想怎么给她赔罪。”

阿栋一咧嘴:“她嫌我睡觉打呼,今天我不在,她跟小栋子不知道睡得多香。”

 

“你这个白眼狼,对阿栋就和颜悦色,使唤我就白用是吧?告诉你,祥哥也很金贵的!”

这时候,阿祥也走过来,笑嘻嘻地搭住阿霆的另一边肩膀。

一路上他都躬身躲在阿霆车子的后座上,刚才阿霆下车,拜托他留在车里保护希宇。

 

没有一个生死兄弟在侧,阿霆又怎么放心让希宇一个人。

 

希宇被阿祥领到阿霆身边,给了阿霆一个大大的拥抱。

然后,他瞄瞄阿祥,阿祥冲他挤挤眼,希宇抿着嘴笑起来。

 

这是他跟阿祥的小秘密。

其实,刚刚他在车里,并没有听话地不听不看,而是倒趴在前座上,目不转睛地关注着阿霆这边的情况。

那几个刀手冲出来的时候,希宇吓坏了,就想下车跑过来,被阿祥死死拽住。

乖乖,这要是乱战中伤到希宇,上至大哥下至小栋子还不得一人揍他一顿。

 

还好阿栋的人迅速控制住了场面,阿祥这才松了口气。

 

阿栋安排兄弟们守备,阿祥给耀文哥打电话报平安,阿霆则搂着希宇走到几个刀手面前。

“机会只有一次,第一个告诉我雇主是谁的人,我放他平安离开。”言下之意,其他人就只能自求多福了。

  

几个刀手都低头沉默。

说不说都是死路一条。

就算阿霆放他们离开了,雇主也必定会追杀他们。

 

阿霆也不着急,看看表,吩咐自己的近身:“10分钟之后押他们去码头,开口的送他坐船离开,其他人,你处理。”

“是,霆哥。”

 

阿霆不再理会他们,转身带希宇回屋。

这种拿钱办事的角色,没有忠诚可言。能活,谁都不会想死。

 

果然,等了不到5分钟,就有人开口了,指认买凶的人是Irene姐。

阿霆挥退了近身,晃着酒杯,皱眉不语。

希宇凑过去,习惯性地给他揉眉心。

 

“搞什么啊,Irene姐杀了子健又要杀阿霆,简直是疯了!”阿栋已然把Irene姐划归到疯婆一类了。

“就是啊,把阿霆和子健都做掉,难道她自己去当坐馆啊?”阿祥也摇头。

 

阿霆却是隐约捕捉到了什么。

“等等,如果我和子健都死了,那坐馆的位置怎么办?”

 

阿祥想了想:“这一届没有其他候选人,阿公应该会连任吧。”

 

阿霆一个激灵。

那些断片的线索被阿祥的话指引着,自觉地串连到了一起。

 

一个隐形的利益相关者。

一个想要明哥死的人。

一个能在暗中操纵所有人的人。

一个希望他和子健都消失的人。

 

阿公。

 

阿霆甚至从没想过这个总是和蔼地笑着,像邻家爷爷一样的老者会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。

然而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,剩下的,无论多么不合理,那都是真相。

 

难怪明哥死得时候对方能把时间拿捏得如此精准。

难怪对方能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。

他和子健一直视对方为拦路虎,却没意识到,他们都挡了别人的道。

 

阿公能连任三届,如此看来,怕是每三年收一次租吧。

 

阿霆沉默了。

 

阿祥和阿栋都不是傻子,话说到这份上他们也想通了其中的关窍,难以置信,又让人不寒而栗。

 

屋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
希宇不安地动了动身体。

阿霆拍拍希宇的手,抬头叮嘱阿栋和阿祥:“这件事,烂在心里,对谁也不能说,包括大哥。说出去,就是死。记住,走出这扇门,我们一切照旧。”

阿栋和阿祥对视一眼:“你打算怎么办?就这么装糊涂?”

“装,装得越像越好,越久越好。无论如何也要撑过这三年。”阿霆的表情无比凝重。

这些势力不是他们惹得起的,只有尽可能掩藏锋芒,作小伏低,才是保命之道。

 

选举前夕,十六日,凌晨6时,别墅

 

“喂,都搞定了?”一个性感的女声在电话彼端响起。

“……Irene姐,是我,阿霆。”阿霆站在二楼卧室的落地窗前。夜色浓稠如墨,让他的呼吸也带上了几分湿意。

 

短暂的沉默过后,Irene姐轻笑出声。

“看来那些刀手失败了。”否则阿霆也不会拿到他们的手机,也没命给他打电话。

 

阿霆嗯了一声,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
他和Irene姐的接触并不多,但打从在酒吧救Michelle的时候开始,他和这位大嫂似乎就总是不对盘。

 

“Irene姐,不管你相不相信,明哥不是我杀的。”

阿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打给Irene姐,大概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吧。

他们都自以为是执子者,其实都不过是别人的棋子。

 

“我知道。”

出乎意料地,Irene姐语气很平静。

 

“你知道?!”阿霆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,“你知道为什么还一直针对我?”

 

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。地盘我已经交给公司,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。你自己……保重吧。”

说完,Irene挂断了电话。

 

阿霆用头抵住玻璃,看着自己的倒影,一阵无力。

其实Irene姐在接到这单任务的那一刻应该就猜到了,只不过不做完这最后一票,他们不会放她离开。

最后那句保重,也算是彼此心照。

希望她能从新开始吧。

 

希宇走过来,从身后抱住阿霆。

“阿霆,希宇好困,我们,睡觉。”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,可是又不舍得一个人睡去。

阿霆转身抱住希宇 ,亲亲他的脑门。

“对不起,希宇,让你担心了。走,我抱你过去。”

他抄起希宇,走向大床。

 

Irene姐离开了,而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
为了希宇,他将全力以赴。

 

选举大会,十六日,上午10时,堂口

 

阿霆站在会场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

身后的阿栋和阿祥各伸出一只手,拍拍他的肩膀。

 

阿霆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里的神色已平静如水。

他推开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

 

 (未完待续)

 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
呐,就是这样了~按照电影的主线,剧情走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~还有一部分尾声,写完再放出来~

阿霆没死,阿栋也没死,我做到了,哦耶~

评论(44)
热度(58)
©爱你的龟 | 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