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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越苏】天墉新事——玉泱日记(第五章)

咳,这一章我居然从夏天拖到了冬天,也是醉了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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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情提要:

陵端下山采买一去不返,陵越和屠苏带了玉泱前来寻他。


5.


俗世的日子不见太多波澜,几年没下山,镇上一切如旧。


我们不耽搁,直奔陵端师叔他们当初投宿的客栈。

老板见我们身着天墉服制,很是热情,可见弟子们素日口碑不错。


师父仔细向他询问了当时的情况。

时隔不久,他尚记得清楚,陵端师叔出门前,曾与他寒暄几句,打听镇子上何处卖闺阁之物,老板为他推荐了一处新开张的铺子——夏若阁。


屠苏师叔和师父对视一眼,那处该就是关键所在。


我们告辞,转身将走,那老板却欲言又止。

师父常在山下行走,这样的神态他见过很多,便开口询问。


老板,是否还有什么隐情?直言无妨。


那老板吱唔半晌,终是道了真言。

不敢欺瞒二位真人。老朽开这客栈已有数年,平日里客人剩下一些饭菜,我便会分给附近的乞丐。可是,打从月前开始,来我这里领饭食的乞丐越来越少,我向他们的同伴打听过,没人知道他们的下落,那些人,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。


老板可曾报官?

屠苏师叔没听出这跟陵端师叔有何关系。


那老板摇摇头。

唉,真人你在仙山上清修,不通这凡间人情世故。官府那些老爷,岂会在意几个拾荒要饭的。前几日一个邻镇来的客人跟我说,他们镇上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,有个樵夫进山砍柴,在山上找到了一处山洞,里面全是森森白骨啊!大伙都说是闹了妖怪,没些日子,倒是


平静了,谁想到,这怪事又发生到了我们镇上……


所以,你请了陵端去除妖?

师父的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
若真是这般以人为食的凶残妖怪,照陵端师叔的修为,一人未必能应付。


是那位真人慈悲心肠,听我念叨这事,便主动提出要去除妖,谁想到竟是有去无回……唉,都怪老朽多嘴,罪过,罪过啊……


那老板一揖到地,老泪纵横。


屠苏师叔赶紧将他扶起来。

老板不必如此。除魔卫道是天墉弟子本分,这事无论哪位同门遇上,都一定会出手相助。我们且前去寻人,寻到后会告知您。


还请老板告知四下邻里,最近一段时日不要单独进山,也尽量避免入夜后出行。之后我会派弟子下山清查,待一切稳妥后再解除戒备。


屠苏师叔沾染过尘世烟火,行事更加细腻,富有人情味。

师父常年在昆仑执掌大局,心思缜密,顾虑周全,滴水不漏。


可谓天作之合。


夏若阁距客栈两条街,是一间不大的门脸,虽是女子出入之地,但并不十分妖娆。

师父和屠苏师叔出现在门口,往来的姑娘们都不由得多看了几眼。

师父不以为意,径直走进去,屠苏师叔有些不好意思,垂眼避开了那些惊艳目光。


在山上,弟子们每日一起练功作息,彼此间对形貌并不甚在意。

不知是昆仑灵秀的缘故,还是修习正派功法后相由心生,天墉弟子大多五官端正,眉目清朗。

而在所有门人中,又以执剑长老一脉尤为出色。


太师尊紫胤真人一身仙骨超然物外,几百年时光梳笓洗练过的无双风华,凡人只能仰而视之。

师父是真正的剑眉星目,轮廓分明五官深刻,眉头微蹙便不怒自威。又因内力精纯深厚,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勃然英气。那般的挺拔俊朗,是万中无一的。

屠苏师叔面容十分精致,和着额间一点朱砂,称得上眉目如画。他笑的时候,虽只是微微牵动嘴角,但整张脸都会柔和下来,犹如一夕饱绽十里桃花。


这两个人,无论和谁站在一起,都会或多或少掩盖住对方的锋芒。只有他们比肩时,才能恰到好处地平衡和融合彼此的光彩。


店里的摆设很古朴,一股若有若无的馨香弥散着,更显雅致。

原以为这样的店铺,该有位姿容不俗的老板娘,却没想到,柜台后站的,竟是位年轻男子。

那人着一袭翠色长袍,头发随意绑束在身后,面容妖冶,眼角上挑,瞳色偏淡,目光晶亮,瞳孔中有道竖纹。


怎么看都是一副妖的面相。


他正在给两位姑娘拿头饰,见我们进来,表情一滞,旋即恢复。


呵呵,二位长老可是稀客,不知想看点儿什么?


师父一笑。

老板开口便称我们为长老,想必是认识这身制服的。前几日,应该有另一位与我们年纪相仿的长老到过您店里吧?


那老板没想到师父如此开门见山,眼睛一转,笑道,有过啊,一位很体面的真人,来我店里给姑娘挑生辰礼,我记得……他买了一对玉镯。


那他可有说起,之后会去往何处?

屠苏师叔上前一步。


呵,这位长老真会说笑,哪有客人跟店家交待去向的?天大地大,他的去处,可多着呢。


这话说得半软不硬,屠苏师叔本就不善口舌,一时便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

师父借垂下的袖子挡着,轻轻握了握屠苏师叔的手。

既如此,那就打扰了,告辞。


那老板见我们要走,话锋突然一转。

两位留步。这一说,倒是我怠慢了。我见两位真人都一表人才,不知是否也如那位真人一般,有心仪的姑娘。若有,不妨从我店这里挑些个小物件相赠,相识一场也是缘分,我算你们便宜些。


多谢,不过,我们两个的心仪之人都并非女子。

师父垂眸,屠苏师叔抬眼,二人相视一笑,转身出门。

我走在最后,回头看了一眼那老板,总觉得他的眼神颇为叵测。


师父,玉泱觉得,那老板有些蹊跷,不如我留下来观察一下?

事关陵端师叔安危,再小的疑点我也不想放过。


师父点点头。

你倒是机警。不过,这次不用你,屠苏已经留了眼线,我们等消息就是了。


我一愣,看看屠苏师叔。

师叔指了指天上,我抬头,一道阴影从头顶掠过。

我心中了然。

是阿翔。


这只海东青是屠苏师叔小时候捡到的,一直养到现在,论辈分,也该是我的师叔了。

除了师父,他是与屠苏师叔最亲近的人。

阿翔极具灵性,能通人言,屠苏师叔在山下漂泊那些年,阿翔一直陪在他身边。

原来他只听屠苏师叔的话,现在,师父的话他也是听的。


有他在,自是不必担心。论起对敌经验,我可远不如他呢。


不过,这片刻功夫屠苏师叔已布置妥当,还与师父互通了消息。

我随行在侧,却完全没有发觉。

当真是差得太远。


师兄,不如我们进山看看,或许会有线索。

我也正有此意。玉泱,进山后你跟紧我们,提高警惕。

是,师父。


山中很平静,既没有妖气,也没有尸骨。

本该是一片祥和的。

但是,这安静实是有些过分诡异了。

一路行至半山腰,竟连一只飞鸟野兔都没有看到。


我们四下探查一番,果真找到一处山洞。

师父开路,师叔殿后,我在中间,我们师徒三人各自握紧佩剑走了进去。


山洞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味,混着淡淡的血气,触动人的神经。

深入一段距离后,山洞两侧开始出现了零星白骨,俱为人形。越深入,遗骸越密集。


这怕就是那些失踪的乞丐了。


师父和师叔的气息都有波动。

这般地狱景象,凡人恐要吓得不敢动弹,而师父和师叔心中,却是愤怒难抑。


如此嗜血凶残的妖物,不除枉为天墉弟子!


我们加快脚步进到山洞深处,本已做好与妖怪短兵相接的准备,却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

洞底一片凌乱,中央的石基上,一条双头巨蟒被砍得遍体鳞伤,七寸位有一柄剑尽根没入体内。蛇身已冰冷僵硬,看来已死去多时。


角落里,陵端师叔倚靠着墙壁,浑身浴血,面色苍白如纸,剑在手边,已是把握不住。


陵端!

二师兄!

陵端师叔!


我们心中一沉,立时扑过去。


师父探了探陵端师叔的鼻息。

还有气息,屠苏!


屠苏师叔赶紧习地盘腿而坐,与师父一起运功为陵端师叔疗伤续命。


一蓝一红两股真气源源不断地汇入陵端师叔体内,半晌,陵端师叔面上恢复了一丝血色,嘴边溢出微弱呻吟,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

陵端,你怎么样?坚持住,我们马上带你回山。


师父和屠苏师叔收势结印,一人一边架起陵端师叔。


大师兄…百里师弟…我就知道,你们一定能找到这里…这妖,已经被我除了,今后,再不会危害百姓了…


嗯,你做得很好,不愧为我天墉戒律长老,弟子们都当以你为傲。


嘴上这么说着,师父却出手如电,连封了陵端师叔几处大穴。

屠苏师叔也拔剑点住了陵端师叔心口。


我看傻了眼。


怎么回事?

有哪里,怪怪的。


蛇妖,还不快从我二师兄身上下来!

屠苏师叔的剑上已经泛起煞气。


此时,刚才还奄奄一息的陵端师叔站直了身体,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

呵呵,我自认为演得天衣无缝,你们从哪里看出了破绽?


二师兄从不叫我百里师弟。


我恍然大悟。

难怪刚才言语间觉得违和,原来是称谓的问题。

陵端师叔从来都是叫屠苏师叔“屠苏”的。


师父当上掌门之后,如无大事甚少下山;屠苏师叔回归不久,为人低调。这蛇妖张口便能准确地喊出他们的名字,想来对天墉,尤其是对这二人,也是十分了解的。

只可惜,他能模仿陵端师叔言行,却无法掌握他们兄弟间的日常习惯。


哼,识破又如何?那日陵端来到夏若阁,三言两句便被我套出了底细。我设计制住了他,谁想到这废物功力平平,用的兵器倒是不凡,好死不死打中我的七寸位,害我不得不蜕皮以求自保。我本打算用他引其他天墉弟子下山,为我吸精修炼所用,万万没想到,竟钓到两条大鱼!待我吸了你二人的功力,便又能有所进化!倒是你们,对着这具身躯,要怎么下手啊?

蛇妖手上寒光一闪,凌空抓起陵端师叔的千方残光剑,就是格挡开屠苏师叔的焚寂。

屠苏师叔岂会退缩,翻腕抖剑笔直击出,与那蛇妖缠斗在一处。


实话说,蛇妖这一举动放在平时是很不智的。与屠苏师叔正面对抗,任是师父都曾折戟而归。听红玉前辈说,当年屠苏师叔解开封印之时,太师尊与他一战,师徒二人虽不下杀手,但也都全力以赴,结果,屠苏师叔竟丝毫不落下风。这般功力,放眼当世,恐怕都是鲜有敌手的。

然而此时情形却又是另一番计较。蛇妖附身在陵端师叔身上,屠苏师叔与他交手时必然有所顾忌。那蛇妖却毫无忌惮,一心至屠苏师叔于死地。加上他手中握有神兵,遂其功力虽不敌屠苏师叔,但师叔一时却也找不到制服他的办法。


然而,屠苏师叔并不是孤军作战,与他联手的,可是天墉掌门,降妖无数的陵越真人。论战力,师父略逊一筹,但说到法术,师父可是当仁不让。

在屠苏师叔牵制住蛇妖时,师父便开始掐诀布阵,待屠苏师叔将蛇妖打入阵中,便联手将其元神从陵端师叔体内拔除。

那蛇妖看出了我们的安排,闪转腾挪四处乱窜,尽可能地远离这法阵。

若是旁人,怕是只能等蛇妖入阵,但以师父的修为,岂会如此被动。阵法成型后,师父以自身法力牵引,硬是将其浮空,罩向蛇妖的方位。


我站在师父身后,握紧佩剑,悬心不已。这样的战斗,是没有我插手的余地的,我能做的,只是警戒四周,不让师父和师叔在关键时刻被外物所扰。

而便是这微末之力,却也有发挥其功用的时候。

我正盯着师父的动作,余光里瞥见一抹黑影从墙缝里射出,直奔师父的脖颈而去。

我心下一惊,不待脑袋做出反应,身体已是抢上一步,拔尖朝那黑影斩去。


剑锋过,残影断。

那是一条黑色的蛇,拇指粗细,落地时嘴还大张着,四颗利齿上,毒液泛着幽绿的光。


师父察觉到身后的动静,侧头看了我一眼,见我无事,便不再分心。


谁知,这条黑蛇仿佛只是个信号。

随着它的落地,四周围的洞壁里响起了不绝的悉索之声,腥气愈发浓烈,令人作呕。我抬眼看去,石缝中竟爬出了无数长短不一,颜色各异的蛇,向我们的方向围拢过来。

我一下慌了神,不知该从何处下手。

一转身的功夫,洞口又闪进一个人影——是夏若阁的那位老板。


果真是妖。

我想着。


那人一进来,洞里又弥散起了那股幽香,夹杂在腥气中,突兀得紧。

我仗剑,拦在了他的身前。

他瞥我一眼,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蔑。


就凭你?

他冷哼一声。


我侧身站位,剑尖直指着他。

谁说只凭我一个人,我还有帮手呢。


我话音将落,一声轻唳呼啸而至,阿翔加入了战局。

鹰,那可是蛇的克星呐,海东青是鹰中之神,天性相克,对付蛇妖胜算又多了几分。


只是,那蛇妖似乎并不急着动手,一直在与我和阿翔周旋,似是故意拖延时间。

然而,此时洞中的形势已是千钧一发,容不得我们采取迂回攻势。

四面八方的蛇源源不断地涌来,瞬息之间已对我们形成了包围之势。

我知师父有一招式,可破此危局,但若行此招,阵法必会被破,前功尽弃。唯有先将双头蛇妖打入阵中,由屠苏师叔以法力压制,师父破阵后,再回援引灵之事。


电光火石之间,屠苏师叔与师父目光交汇,彼此都有了决定。

师父腾空跃起,将法阵掷向蛇妖,而屠苏师叔几乎在同时撩起一剑,毫不手软地刺向蛇妖的心口。

这一招确是那妖怪始料未及。它算定屠苏师叔投鼠忌器,必定不会伤害陵端师叔的身体,所以打斗时几番故意露出破绽以试探,屠苏师叔果然都没有下杀手。这也让它愈加嚣张。

此时屠苏师叔突然发难,蛇妖一时来不及防备,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招。


以凶剑焚寂毁天灭地之威,若贯以全力,只怕受势者是要形神俱灭的。

昔日屠苏师叔未能完全驾驭焚寂之时,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拔剑,怕煞气失控伤及无辜。

如今则不然。焚寂已与他融合为一体,他之魂便是剑之灵,可以说,剑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,如手臂腿脚般,收放自如,他出招时,也再无后顾之忧。


这一剑,说是刺,却没有穿透,只以剑气封住陵端师叔心脉,截断他体内蛇妖的真气流动。

多一分,便是致命之伤,少一分,却又功亏一篑。

只在这毫厘之间,尽显功力。

执剑长老,当之无愧。


屠苏师叔直点着蛇妖迎向师父的法阵。

蛇妖的背几乎已经触到了阵法散发的蓝色光芒。


几乎。

只是几乎。


将近功成的一刹那,师父和屠苏师叔的身形不约而同地晃动了一下。

而我分明看见,与我拆招的妖怪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

是他在作祟!


待我回过神,洞中已是香气大盛。


原来如此。


没想到在我们踏入夏若阁的那一刻,已经着了他的道。

那香必然有破功之能,我目前未受影响,想是因为我修为不高,法力运用又少。而师父与屠苏师叔修为高深,在战斗中香毒在体内流转沉积,在这一刻爆发出来,直接影响了战局。


难怪那老板要拖延时间,原来竟是在施下此等妖术。

可笑我还一心想为师父师叔分忧,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败在我这一环。


虽然被蛇妖侥幸逃脱,但师父的法阵并未散,屠苏师叔的剑气也还没有偏离,原是尚可再试。

但他二人均是御剑高手,浮空腾翔自不是问题,而我却不会。

此刻,蛇群已经包围到了我的脚边,我既要与那老板过招,又要斩杀群蛇,虽有阿翔帮忙,却依然捉襟见肘,岌岌可危。


师父和屠苏师叔都注意到了我的窘境。

此刻,相比于斩杀蛇妖,他们首先选择了保护我。

二人果断换手。

屠苏师叔撤回对蛇妖的压制,御剑从师父身旁侧身掠过,飞抵我身边,一把抄起我置于他身后,指尖剑气汇聚,直接指向那老板。


与他对战,屠苏师叔已不用留手,几个回合便把他打得毫无招架之力。


不可能!我这香中混有百种蛇毒,怎会对你毫无作用?!

那妖怪惊讶于屠苏师叔攻击的流畅,却不知,屠苏师叔自幼年起便受煞气侵身之苦,他这些微末技,于焚寂的霸道相比,实是不值一提。

初时因为毫无防备,师父与师叔才会中招,如今明了这关窍,自是屏气凝神,不再摄入那邪香。


但是,那已经入体的,终是会有所作用,拖得越久越不利,所以,屠苏师叔力求速战速决。


另一边,师父与那蛇妖短兵相接。

他虽然身中妖毒,但到底是修为高深,不至于失陷在这宵小伎俩上。

此时师父并不急于吸摄妖灵,而是意在将他困住。

他们的打斗中,师父大多处于守势,乍看之下是蛇妖的风头盖过了师父,让他连法阵都难以维持,但实际的情况却是,师父在对敌的同时,将法力化阵为链,觅得蛇妖招式的间隙,以霄河为楔,绑缚住蛇妖,将其钉在了洞壁上。

这一下,他再无逃脱的可能。


而剑既掷出,师父也落向地面,群蛇已经昂首跃起,向他扑来。

就在这须臾之间,师父双手飞速结印,在他头顶上,一道蓝色剑气冲天而起,而后发散,分化为无数细小气剑,悬空覆盖住整个动顶,随着师父的手势,直直刺向地面。


万剑穿心!


那些剑就像被引导着一般,不偏不倚地射向每一条蛇,无一遗漏。而我与屠苏师叔虽然不断变换位置,但它们都准确地避开了我们。

被刺中的蛇纷纷化作尘土,被剑气席卷着飞扬而去。

直至此时,师父方才轻巧落地。


每次看师父使用此招,我心中都澎湃不已。

据说,这是师叔自创的招式。

这等威力的剑阵,师父不会轻易使用,但凡出手,必是斩杀群魔。

其实除妖的场面往往不会很好看。

能把杀招施放得如此大气乃至华美,也算是师父独有的特色。


屠苏师叔则不然。

他的战斗,从来是至精至简,两剑能解决的问题,他绝不挥三剑。

他也有个特点,只要出手,便会一气呵成,若他不退,对方绝不可能逃脱。

此刻的战斗便是如此。

自与那老板交手开始,对方便再无还手之力,直到屠苏师叔将他击杀。


待我们二人落地,师父迎上来,先是伸手探了屠苏师叔颈侧脉门。

屠苏师叔了然一笑。

师兄放心,我没事,这点妖毒,还影响不到我,不会引得煞气发作。


屠苏,我不是担心煞气发作,我是怕你身体不舒服。

师父看着屠苏师叔,仍然有些不放心。


我懂。


无需多言,只这两个字,师兄弟间就明了了彼此的心意。


师父嘴角微挑,收回手,又探上我的脉门。


师父,玉泱没事。

我拿着自己剑,仰头看着师父。

他的掌心贴在我的印堂上,我一愣,同时感觉到屠苏师叔的手按住我的后心,两股真气同时汇入我的脉门,一股温热,一股沁凉。

彼时专心于战斗尚无所感,此刻被丰沛真气涤荡经脉,我才发觉心肺处真气流动微滞,想也是那香毒造成的。

只是,师父和师叔也有伤在身,此时再为我祛毒,岂不又要加速自身毒发?


对此他二人并非不明了,却因我修为不高,更怕妖毒侵害我的身体。


这番回护之情,自太师尊那里便传承下来。

当年,太师尊近乎一意孤行地庇护着煞气缠身的师父,让幼小无依的他得以在天墉安身立命。待他闭关后,师父又以一己之利扛下了这世俗对屠苏师叔的诟病。而屠苏师叔,为了太师尊和师父,是不惜肝脑涂地的。


如今,这份舐犊之情又延续到了我身上。

倘若来日我也有了自己的弟子,我也必将如师父师叔待我般去对待他。


手中执剑,为的不就是保护我们心中珍惜之人吗。


安顿好我,师父和屠苏师叔转身去料理那蛇妖。

此时,他已没了方才的气焰,只挣扎着,想从师父的缚灵剑阵中逃脱。


这又怎么可能呢。


哼,我警告你们,最好别轻举妄动,否则小心我拼着鱼死网破,毁了这具身体。

那蛇妖嘴上仍是不老实,不过,连我都看出了他的这份色厉内荏。


屠苏师叔听完突然抿嘴一笑。

师父有些不解地看着他。


你笑什么?不信就试试!


屠苏师叔不理会那蛇妖的挑衅,自顾自地跟师父聊了起来。

师兄,你还记得吗,那年你下山助铁柱观主除妖,二师兄派我看护新弟子试炼,还偷放出了姑祸鸟,结果那鸟最后却附到了二师兄身上,把他好一通折腾。好像,这些妖怪都喜欢找他附身呢。


师父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
陵端心性不坚定,又总是爱胡思乱想,自然比较容易上身。督促他练功增加修为,他也总是含糊过去。这次回山,断不能再容他懒散了。


说完,师父抬手收回了霄河剑,连带着被缚的妖怪也摔到了地上。

随即他双手结印向前一推,那引灵阵恢复原状,泛起蓝光,蛇妖在阵中痛苦地翻滚起来,原型若隐若现。

屠苏师叔将焚寂掷入阵中,开始运功吸灵。


焚寂本就由怨气筑成,对阴邪之力极为敏感,加之有师父的阵法催动,不一会便引出了蛇妖元神,陵端师叔的身体也栽倒在一旁。

蛇妖的元神依旧嘶吼着,中间一颗内胆若隐若现。那内胆浓黑如墨,带着腥气血光,不知是吞噬了多少无辜生灵才炼成的。

屠苏师叔提起焚寂,手起剑落,将它斩了个粉碎。


师父一拂袖,法阵消于无形,我们赶紧上前,扶起了凌端师叔。

此刻师叔再次转醒,虽有些虚弱,但眸子却是清亮。


大师兄…屠苏…我就知道,你们一定能找到这里…这妖,已经被我除了,今后,再不会危害百姓了…


师父不语。

屠苏师叔不语。

我也没说话。


陵端师叔这句话,跟一刻钟之前蛇妖说的那句话,半个字都不差啊,除了叫对了屠苏师叔的名字。

那蛇妖,还真是把他的脾性摸透了。

或者说,陵端师叔太好猜了?


凌端师叔看着我们,有些疑惑,又有些戒备。

屠苏,你们、你们怎么啦?不会都被妖怪附身了吧?


……


这一次,我们真的无话可说。


师父和屠苏师叔一人一边架起凌端师叔,我收回掉落在一旁的千方残光剑,一齐向外走去。而阿翔,早已经飞在前面迫不及待了。


大师兄,你们真的没事吧?怎么都不说话呢?屠苏闷不吭声也就算了,怎么连你也深沉起来了?人家都说夫妻在一起时间久了会越来越像,这话果然不假。哎哎,我看看,我怎么觉得,你们俩长得也越来越像了呢?


这个陵端师叔,还真是口无遮拦啊,是认准了师父不会因为这些事惩罚他吧。

我抬头看师父。

果然,师父挑了挑眉。他看屠苏师叔有些害羞地抿着嘴,也不便再把话题继续下去。


陵端,再胡言,就给去藏经阁抄经去。


是是是,大师兄。唉,屠苏,也难为你,这么多年被大师兄母鸡护崽一样护着,居然没有恃宠生娇,真真不易。


二师兄,我……


陵端,你想去洗剑是不是?


没没没,大师兄,你别恼羞成怒啊……


呵呵,果然有陵端师叔在就很热闹呢。

我走在后面,笑眯眯地听着他们是兄弟拌嘴。


大家都在一起,真好。


(未完待续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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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算是把万剑穿心写出来了~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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